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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丁丁與埃爾熱”在“中國張”的故鄉

发布日期:2022-06-22 09:27   来源:未知   阅读:

  著名的連環畫系列《丁丁曆險記》至今已有近百年的歷史,作品被翻譯為七十多種語言,並改編成影視作品,這使年輕的比利時記者“丁丁”的形象在世界各地家喻戶曉。與之相比,人們對“丁丁之父”埃爾熱(Herg)或許不甚了解。8月6日起,“丁丁與埃爾熱”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除了“丁丁”原作外,還將聚焦埃爾熱的藝術生涯,展出其創作手稿、筆記、繪畫以及個人藝術品收藏等,尤其涉及“中國張”的部分,讓人看到埃爾熱與張充仁的友誼,也看到了中國文化的世界影響。

  埃爾熱(原名喬治雷米),《丁丁曆險記》《神秘的流星》第9頁,1942年。埃爾熱博物館

  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下簡稱PSA)五樓,一個由四面墻紙包圍的空間揭開了展覽“丁丁與埃爾熱”的序幕。澎湃新聞記者了解到,這個空間模倣了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郊區的埃爾熱博物館中庭的設計,墻上的裝飾取自埃爾熱在創作“丁丁”時所勾勒的線條以及他的簽名。正如其名稱所言,展覽不只是一場對於經典連環畫的懷舊,也是對創作者本身藝術歷程的回顧。手稿、收藏品、繪畫,“丁丁與埃爾熱”除了展現角色本身的經歷,也不禁讓人對於創作者本身感到好奇:不畫連環畫的時候,埃爾熱都在做些什麼?

  1929年,埃爾熱在比利時報紙《小二十世紀》(Le Vingtime Sicle)上首次發表了以丁丁為主人公的故事,由此展開這位年輕的比利時記者在世界各地的冒險。故事大體上基於20世紀的歐洲現實,主人公丁丁在寵物狗白雪(Snowy)的幫助下前往各地探險,關於政治、歷史與科技的主題往往蘊含于這些鬧劇喜劇之中。

  圓圓的臉蛋、眼睛和嘴巴,頭上永遠豎著一撮小毛,丁丁的形象和埃爾熱本人頗為相似。如同他在“平面世界”中的一個替身,替他去往不同的國家,甚至是月球。有趣的是,丁丁的髮型並非一開始就是這樣。在展覽“丁丁與埃爾熱”中,一部黑白短片展現了他的髮型史:他的頭髮最初耷拉在腦上,在一次開車兜風時隨風揚起,由此完成了他標誌性的造型。

  與丁丁可愛的外在形象形成對比的是,誕生於歐美政治經濟動蕩年代的《丁丁曆險記》觸及了不少政治議題,而作者埃爾熱本人還曾因故事中表現出的種族主義遭到詬病。例如《丁丁在剛果》(1931)中,剛果人被描繪成友好但無知的兒童,需要依賴白人的統治才能生存;《丁丁在蘇聯》(1930)中,中國人以“梳馬尾的拷問者”的形象出現。

  不過,到了1934年,埃爾熱的創作生涯連同他對於中國的看法一起發生了關鍵性轉折。當時,埃爾熱確定了下一部作品將以中國為主題,經過魯汶大學(University of Louvain)教士利昂戈塞特(Lon Gosset)的介紹,認識了正在當地學習藝術的張充仁,並和他成為了朋友,張充仁教埃爾熱學習中國傳統書法與道家哲學,兩人還共同探討中國時局與傳統文化。在後來的作品《藍蓮花》中,張充仁也化身丁丁的朋友出現在故事中:丁丁在中國“張”的幫助下,成功粉碎了一個國際鴉片走私團夥的陰謀,隨著丁丁的探險,那個時代上海的城市景象也躍然紙上。

  在展覽“丁丁與埃爾熱”現場,澎湃新聞記者看到了與《藍蓮花》創作有關的報刊封面畫、文獻資料,以及張充仁的私人物件等,其中,一張老式桌子上擺放了張充仁送給埃爾熱的毛筆。根據現場導覽的介紹,出現在《藍蓮花》場景中的漢字標牌等都是由張充仁所寫,例如“打倒帝國主義”“三民主義是救中國”或是“儒醫方世英診所”等,而埃爾熱並不全然理解這些漢字的意義,選擇完全相信這位友人的參與。埃爾熱在後來的一次採訪中坦言,張充仁對他有很深的影響,《藍蓮花》後,他對於丁丁所探險的每一處地方都作了細緻研究,確保故事是符合現實,“真實性”成為他創作時的一大關鍵。事實上,把丁丁“派到”上海的埃爾熱本人從未來過上海,而在這場展覽中,像是替埃爾熱完成冒險的丁丁又一次完成他的心願。

  除了耳熟能詳的《丁丁曆險記》,展覽以大篇幅呈現了藝術家埃爾熱在連環畫創作之外的藝術生涯,而這些經歷也以不同方式體現在連環畫的創作中。

  埃爾熱1907年出生於比利時布魯塞爾。在他創作丁丁之前,電影帶給了他無窮的想像力,大銀幕教會了他黑白美學。他熱衷於童子軍的探險活動,也沉迷于當時法國和美國新興的插畫故事及漫畫。受到黑白無聲電影和德國表現主義的啟蒙,以及兒時讀物的影響,埃爾熱很快掌握了分鏡、導演和表現藝術中的技巧。

  除了電影之外,埃爾熱還是現代藝術的愛好者。自上世紀60年代開始,他嘗試繪畫創作,並收藏了前衛藝術家作品。在展覽中,能夠看到一幅由安迪沃霍爾為其創作的絲網版畫作品,四週的電影膠片記錄了兩人的交往;位於其對面的展墻上則陳列了同為波普藝術家的利希滕斯坦的作品。埃爾熱收藏了利希滕斯坦的整套六座大教堂的限量絲網畫。在他看來,利希滕斯坦不僅對於連環畫做了全新的表現,草圖也與自己的鉛筆稿創作方式相契合。

  有時,埃爾熱也會在自己的連環畫中表達他對於藝術的見解。在展覽中,一件有機玻璃製作的字母“H”出自《丁丁曆險記》:船長阿希巴爾德阿道克(Archibald Haddock)將一個大寫字母H帶回莫蘭薩城堡,並堅稱這是一件藝術品,讓周圍的人感到非常不解。埃爾熱將粗鄙而暴躁的阿道克和所謂的“當代藝術”聯繫在一起,讓人們思考究竟什麼可以被稱為藝術。

  20世紀30年代,埃爾熱成立了“埃爾熱廣告畫室”,在展覽中,能夠看到他早期創作的一系列平面設計作品。埃爾熱的平面設計作品雖呈現出簡單的色塊圖案和字體,但仍然能看出他對於清晰畫面的追求。作為平面設計師,埃爾熱設計了大量廣告、海報與宣傳冊。當時,在廣告業工作遠比從事連環畫創作更加受人尊重,而埃爾熱也曾搖擺于兩份職業之間。最終,他意識到自己的技藝能夠為連環畫帶來一些新鮮的東西,從而做出了他認為正確的選擇。